有时,一个愿望会突然强烈得莫名其妙,比如大冬天的就是特别想去北戴河,买火车票的路上,突然又极想织毛线,于是买了毛线和针,现学现织。
到了北戴河,才明白别人对我说“这个天你去北戴河干什么”的意义。
到北戴河已是周五的夜里,我和唐买了周日回程的车票。然而发现虽然心里有所准备,我还是被那儿的冷清吃了一惊。
街边的店铺都关着,黑灯瞎火,连挺好的宾馆也关着,司机说估计也就两三家宾馆还营业,把我们送到一家叫吉程的酒店。
因为是旅游淡季,房间可以还价,定了房间后,我们饥肠辘辘,就到酒店的餐厅吃饭(也没有别的选择),然后恶梦开始了!
餐厅里冷冷清清,也就一个桌子有人吃饭,其他都空着。
我一看菜单,挺贵,但也算了,我们点了个葱姜炒蛏子、平锅八爪鱼和一个酸辣汤。
然后左等右等,好半天连壶水也不上来。我们就催,终于来了一盘蛏子。
一看那颜色,我们顿时就没有食欲,吃了一口,烂兮兮的,一嘴沙子,我们就叫服务员。她们上来看了一眼,最后把盘子端走,说去洗一下再炒,我们又继续对着一张桌子生闷气。
又半天,八爪鱼上来了,一看那个色泽,我们的食欲再次被击退,一吃,相当难吃!我们又叫服务员拿去回锅。
这顿饭吃得相当不爽,酸辣汤像馊了一样,八爪鱼回了锅加了点盐总算有点味道,然后洗过后的蛏子上来一看,少的要命,而且很多空壳。唐就提出这个问题,服务员睁着眼睛说瞎话狡辩,说什么蛏子就是这样,我们一共也就点了一斤多,就这么多……这一下,我们就冒火了,说:“要不我们称称?”服务员一听又含糊其辞,说刚才也没注意到我们,谁知道我们吃了多少,这一下真是把我们惹火了,我指着面前盘子里的两块肉说:“我一共就吃了两块,都吐在这儿了,你们这么难吃全是沙子的东西我也得吃得下去!”我们就当着她的面数壳和肉,结果空壳比肉几乎多出一半来,事实摆在面前,服务员只好又走了,说给我们补。
我拦住她,说:“别补了,这个菜我们不要了,退了吧。”
一听要退,她很强硬地说:“退是不可能的。”然后不等我答话,转身走了。
妈的,老子这个气,本来旅途奔波饥肠辘辘,没想到吃出这个气来,和唐马马虎虎吃了几筷子,难吃之极,也没吃饱,然后叫买单。
我指着那盘再没动过的蛏子说:“这个我们不付钱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“你们烧的这么难吃,满是沙子,还缺斤少两,为什么不能退?”
“少了我们也说补给你们的嘛!”
“可我们没有食欲了,不想吃了,不想要了。”
“不能退。”
……
这个服务员小姑娘嘴叭叭叭地不停说着,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来回来去就是一个意思,不能退。我忍住怒火说:“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?”
“8888888888……”
“停!我问你,你们开店是挣大钱重要,还是小钱重要?”
“888888……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退?不是我们的错,是你们的责任 。”
“8888888……”
“你们就不想想,贵的菜我们都二话没说买了,为什么这个菜我们不要?这不是补几个的问题,你刚才还言下之意是我们偷吃了,我们没吃过海鲜,要来这儿赖你们8个蛏子?”
“88888……不能退!”
“那叫你们经理来吧。”
“在那。找也退不了。”说完服务员一扭身走了,不理我们了。
我们起身拿衣服,走到门口,他们就在那边柜台看着我们怕我们溜。于是我们又跟经理,一个中年妇女交涉。没想到,她更不讲理,语气还挺横:“那开始,我们又没看见,怎么知道你们吃多少了?”
“你这什么话?你这满嘴沙子的东西能吃得进吗?”
“那耽误了工夫谁也没看见呀!”
“什么叫耽误工夫呀?你这半天才上来,我们刚吃两口就叫你们了,然后回了锅就是那样子,哪有工夫可耽误?”
她无语,埋头打电脑不理我们。
又说了半天,她说给我们抹十块,退是肯定不让退的。
唐说:“你们缺斤少两,我们一定要退。”/
“怎么缺斤少两了?怎么缺斤少两了?”
“你们服务员都承认了。”
“退不了!”她又不理我们了,埋头于电脑中。
我们一看,算了,讲理也是白讲,我们就扣了那盘菜的钱,付了71块给她,她不干,我们也不理她,转身就走。
她一看没辙了,大声在我们后面喊道:“把那个菜倒了喂狗!”
走出来之后,我和唐走在黑暗的小街上,我对唐说:“烧的这种菜也只配喂猪狗。哎,你说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这句话?”唐就笑。
“我还饿。”可周围也没个小店开着,连个超市也没有。
于是我们朝旁边一家金碧辉煌的假日饭店去,看看有什么。这个涉外饭店也一样冷清,没有客人,大堂的餐厅自然也关着,我们就进了电梯,看了电梯招牌上有个喀秋莎餐厅,哇!核桃派!我的口水都快下来,可喀秋莎在哪一层?唐把电梯啪啪从2摁到8,每一层电梯打开,我们就探头看一眼。最后没找到,在3层KTV停了,我说我们去唱歌吧。
KTV一样冷清,条件很一般,68一小时,我们说太贵了,就朝电梯走去。
“那就50吧,50送茶,51送啤酒。”
我们在电梯里商量了一下,说算了,也没吃饱还受了鸟气,也没别的地儿可玩,唱唱吧,可那小伙子说:“现在啥也不送了,爱唱不唱!”
我们又气得掉头走了。
两个人出大门,一个保安正准备关铁门,见我们俩出去,问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,问:“啊?”
小保安说:“来上班的吧?”
“上什么班啊?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看你们在电梯里转悠好久了。”
我们出了大门,我忽然反应过来,对唐说:“他不会把我们当小姐了吧?”
“啊?”我们互相看着狂笑起来。
“我们看上去像做那个的吗?”
看看,是哦,背包放在房里,我空着双手,唐背着一个小钱包,看着也不像游客,还在每一层都伸头探脑的,我提提唐的小包带子,说:“看,我两手空空,你这不就是装钱的吗?”唐就哈哈大笑!
“对了,那保安怎么知道我们在电梯里转悠?”
“有监控啊!”
“哦。哈哈哈!太搞笑了!”我们刚才的恶气因为这个事件全笑没了。
我们在街道上走了好久,一个人也没有,所有的店都关着,连车都没有,偌大的街道根本没有人气,就像一夜之间,所有的人都被一个巨型飞碟吸走了。我去过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感到害怕,可在这么冷清的地方还真有点害怕,我对唐说:“要是有一天,世界变成现在这样子,你会怎么样?”
“太可怕了!”
“现在想想,连那种恶女人也是好的,至少还有人跟你吵。”
我们强烈感觉到,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吃苦受气,而是与世隔绝。
走着,唐自言自语道:“是淡季。”
她普通话不太标准,“dan”发成了"dai",我一下听错了,问道:“什么?什么鸡?”
“淡季!”
“哦,我现在对鸡比较敏感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这就是我们到北戴河第一天的遭遇,第一个强烈愿望因此破灭,好在,我们还有第二个强烈欲望:织毛线。
由于太过无聊,我们在一个小卖部买了点吃的,回到宾馆吃毛线了。第二天,去了秦皇岛市,也没什么可玩的,依旧织毛线。所以这次基本可称为“织毛线之旅”,两天后回到北京,我的一个围脖都快织好了。
冷清的北戴河,仅有的几家营业的店家,如狼似虎地盯着仅有的几个游客。
那样的慢车,有人吃瓜子,有人绣十字绣,所以我们织毛线也很和谐。
北戴河的海边。我们好像就是为了换个地方织毛线才去的,这个毛线织进了很多故事,很多情感。
逛街也不放过。吃过了犯困,唐去逛商场了,我等她,怕睡着了包被偷,织毛线解闷。看,织这么多了!
由于海边太冷,最后我们在一个五星饭店从西餐吃到中餐消磨时间。北京,我终于回来了!